鵝湖書院的千年一會
作者:盧朝升
來源:“書院研討”微信公眾號
時間: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仲春初四日己亥
耶穌2020年2月26日
2019年2月4日,我和顧年夜朋、錢偉強老師一路到慶元的雙沈村周年夜彬家過年。大年節之夜,學子們聚在宗祠讀《論語》、發獎學金,這樣的春節他們已經堅持了幾年。年夜年頭一,我靜靜也起了個早,直奔鉛山縣的鵝湖書院。早就想往鵝湖書院,了解一下狀況當年朱熹和陸九淵的唇槍舌劍的處所。兩天前,我專門往了武義的明招山,拜謁了呂東萊師長教師的墳場。當年,假如不是呂祖謙積極從中攝合,也就沒有了中國文明史上這個心與理的千古一辯;假如沒有鵝湖之會,也就沒有了后來的鵝湖書院。

緣起,東南三賢的擔憂
呂祖謙(1137~1181),字伯恭,世稱“東萊師長教師”,誕生于金華一個顯赫的官宦世舞蹈場地家。祖上是山東,從八世祖呂蒙正在宋太宗為相始,每代都有高官年夜儒。前人說:“正人之澤,五世而斬。”為什么呂氏家族興旺能傳承十世以上?機密就在于讀書與修德。《中庸》有云:“故年夜德者必得其位,必得其祿,必得其名,必得其壽。”有這樣的家傳,再加本身盡力,想不勝利都難。隆興元年(1163),26歲的呂祖謙登進士第,復中博學宏詞科。他時刻以孔子“躬自厚而薄責于人”請求本身,其為人也,就像他的名字,寬厚謙和,恭順有禮。紹興二十五年(1155)春,呂年夜器調任福建提刑司干官,18歲的呂祖謙跟隨父親到福州游玩。其時朱熹任同安縣主簿,兩人得以相識,以后就堅持了通訊聯系成為至交。乾道九年(1173)夏,朱熹把本身的20歲的長子朱塾送到呂祖謙的麗澤書院,說兒子瑜伽場地懶惰不願長進,盼望呂祖謙“痛加鞭勒”。呂祖謙把朱塾設定與潘景愈一路,苦心加以教誨。可見他們之間的信賴和厚誼。淳熙二年(1175)三月二十一日,呂祖謙帶上學生潘景愈從金華出發,往五夫里找朱熹探討一些學術問題,假如能夠的話,還想往會會陸九淵。呂祖謙第一次見到陸九淵是在乾道七年(1171)冬,陸瑜伽教室九淵在臨安準備來歲的科考,兩人一見如故,相談甚歡。次年春天的殿試中,剛好家教呂祖謙為考官,改到一份試卷就說:“一見高文,開心明目,知其為江西陸子靜也。”
宋私密空間時的科考很是嚴格,考卷收上小樹屋來后要由專人謄抄、再封口糊名。所以改卷人不要說考生名字,就是字跡也看不到。在成堆的卷子中,能發現陸九淵的卷子,這完整是被一種文章特有的氣質所打動。是以,對于陸九淵,呂祖謙是伯樂,有知遇之恩。前年,呂祖謙因父親往世,在明招山守孝期間,在明招寺講學吸引了大量的學生。這本是傳道助人的善舉,可是陸九淵卻寫信以嚴厲的口氣說,這是有損“純孝之心”的“正人之過”。呂祖謙接收了他的批評,結束了講課,孤燈相伴,潛心于學。往年蒲月底,陸九淵專門到金華拜訪呂祖謙,住了五六天。呂祖謙在寫給“玉山師長教師”汪應辰的信中稱贊陸九淵:“淳篤敬直,流輩中少見其比。”

在《進閩錄》中,呂祖謙詳細地記錄了過程。經龍游、過衢州,遠眺江朗山、翻越仙霞嶺,晨起昏宿,四月初一薄暮到了五夫里朱熹的紫陽樓。
在五夫里的二十多天,朱熹終日相交流聚會場地伴,白日拜賢訪友,早晨談書問學。期間還特地到密庵住了一個早晨,教學“距五夫七里……庵煎數十步清湍亭,古木四合,泉石甚勝。”老廬已往了五夫鎮二次,都沒往過密庵,下次有機會定要往尋訪一番。就算古寺不存,那瀑布應該不會消散吧?四月二十四日,朱熹與呂祖謙又來到建陽的冷泉精舍。在二十多天的時間里,他們合編了《近思錄》,抄了周敦頤、張載、程顥、程頤疏散在各種述著里的622條語錄。朱熹對這本書自我評價很高:“四子,六經之階梯;近思錄,四子之階梯。”在五夫里和建陽,他們經常會談到二個人,就是金溪的陸九齡和陸九淵。朱熹聽說這兩兄弟在象山書院吸引了一大量學者士子,而講的內容和方式與本身很紛歧樣,擔心他們會走到歧途上往,誤人後輩。呂祖謙則認為,他們講的也有可取之處,并非坊間傳言的那么恐怖。他對朱熹的擔心是早就心知肚明的。朱熹曾在幾次的信札中提到過陸氏兄弟,并表達了本身的擔憂:“不知師誰,然也不問師傳。”在當時,學術都講究個淵源出處、師承關系。又說:“陸子靜之賢聞之蓋久,蓋似聞有脫落文字、直趨最基礎之意,不知其與中庸學問思辨而后篤行之旨又若何耳?”而岳麓書院的張栻也表達了同樣的憂慮。呂祖謙提議,找個處所把張栻和陸氏兄弟請來一路交通探討一下。朱熹說,正合吾意。
交鋒,心與理的千古一辯
兩人就想到了鵝湖寺,那里水陸路況便利,同時可以往了解一下狀況詹儀之。五年前的“瀛山之會”給他們留下深共享會議室入印象,現在詹儀之知信州,就由他做個東。于是,就由個人空間呂祖謙出頭具名,給相關人員發邀請函,約在六月初,到鵝湖寺一聚。詹儀之,字體仁,遂安郭村(今屬淳安)人,紹興二十一年(1151)進士,乾道五年(1169)秋,邀請了朱熹、呂祖謙、張栻比及本身的老家雙桂書堂(后更名瀛山書院)講學,對這幾位學界領袖人物很是信服,朱熹就是在那里寫下了有名的《觀書有感》。下次有機會,老廬帶你們往訪訪瀛山書院。收到了呂祖謙的邀約信,詹儀之心中年夜喜。當時,朱、呂、張三人被譽為“東南三賢”,而陸九淵屬于“名聲雀起”。能辦這么一次高真個學術論壇,是信州之幸,當盡田主之誼。就專門撥出公款,委托鵝湖寺做好后勤保證任務。朱熹和呂祖謙蒲月十六日動身,月底來到鵝湖寺。六月初,陸氏兄弟如約而來。張栻因公務在身,未能赴約。六月六日至八日,有名的“鵝湖之會”正式開場,在此進行了三天三夜的年夜辯論。參加辯論會的配角是朱熹和陸九淵兄弟,掌管人為呂祖謙。東道主詹儀之自始至終參加辯論會。雙方都組織了陣容強年夜的啦啦隊,學界聞風而動,列席旁聽者擠滿了講堂。朱熹這一方有:蔡元定、何叔京、連嵩卿、潘景愈、范伯崇等。陸氏兄弟一方有:朱桴、朱泰卿、鄒斌、傅一飛等。還有旁聽的官員和學者,如:劉子澄、趙景明、趙景昭、劉清之、潘叔度等,以及慕名而來的學生和聽眾。雙方辯論的主題是:“為學之方”和“教人之法”。陸九齡先出場,接著陸九淵跟上,他們是有備而來,準備挑戰一下學術權威,所以并不謙讓。他們主張用“易知易從舞蹈教室”的簡易方式,心立“最基礎”,認為“學茍知本,六經皆為我注釋”,“先發明人之本意天良而后使之博覽”,就是主張“尊德性”。朱熹則強調格物窮理的工夫,“泛觀博個人空間覽而后歸之約”,基礎是傳承孔門“八條目”,也就循序漸進的方式,就是強調“道問學”。朱熹以本身淵博的知識譏諷陸學過于簡易空疏,而陸九淵則是少年氣盛指責朱學繁瑣支離。由于陸九淵的談鋒更好,所以辯論現場朱熹反落了下鋒,臉色不太都雅。呂祖謙邀請雙方辯論的初志是“會歸為一”,拉近雙方的距離,而實際上雙方各持己見,互不相讓,使學術不合公開化。正人和而分歧。雖然學術上雙方各不服氣,可是在人格上卻是彼此尊敬。在六年以后,也就是1181年仲春,陸九淵又專程到白鹿洞書院拜訪朱熹,朱熹則邀請陸九淵在白鹿洞升堂講學。后來,雙方都從對方那里接收了優點,認為本身之前有些偏面,長期堅持著學術交通,成為了很好的伴侶。卻是后來的門生們,彼此攻擊,以致越走越遠。可不是嘛,假如只講“道問學”就會變成書白癡,假如只講“尊德性”也會禪學化。兩者結合起來才幹達到“為學日益,為道日簡”的境界啊。“正人尊德性而道問學,致廣年夜而盡精微,極高超而道中庸。”《中庸》里不是有現成的謎底了嗎?鵝湖之會1對1教學,陸九淵是年夜贏家,從此奠基了他在學術界的位置。全祖看對南宋的學術作這般歸納綜合:“宋個人空間乾、淳以后,學派分而為三:朱(熹)學也,呂(祖謙)學也,陸(九淵)學也,三家同時,皆不甚合。朱學以格物致知,陸學以明心,呂學則兼取其長,而復以華夏文獻之統潤色之。門庭路徑雖別,交流要其歸宿于圣人則一也。”張栻、呂祖謙均因病早逝,南宋學術只剩朱陸兩家了。
傳承,冗長的歷史覆信
有了這一場轟動學界的盛會,鵝湖寺聲名遠播。各地鴻儒名流時常到訪,或懷古、或講學,或重開論壇。淳熙十五年(1188)冬,辛棄疾和陳亮又邀約朱熹,盼望就當前時局,再開一次學術研討會,共商抗金年夜計。但這次朱熹已經對政事產生厭倦,其實是對朝廷徹底掃興,所以就爽約了。結果是辛、陳兩人在鵝湖寺“縱談旬日”,史上稱“辛陳之會”。是年臘月,陳亮再約朱熹赴蘭溪一聚,朱熹也未赴約。紹熙三年(1192),六十三歲的朱熹搬到考亭新房,從此同心專心著作。年末陳亮專門到考亭拜訪,講學論政。十仲春十四日,驚聞陸九淵往世,朱熹和一批學生到寺廟哭祭子靜。六十五歲的冬天,朱熹迎來了短暫的高光時刻,官拜煥章閣侍制兼侍講,為宋寧宗天子講學,但只要46天。隨即黨爭開始,在何澹、葉翥、胡纮等人的攻擊下,反朱熹“偽學”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,《四書集注》等被列為禁書,有人想置朱熹逝世地而后快。慶元六年(1200)春,陸九淵的門生包揚攜子包恢等共14人到考亭問學,達兩個月之久。七十一歲的朱熹已經纏病在身,不久就離開了人世。鵝湖之會給沉悶的學術界掀起了一股風暴,為二千年的中國文明史書寫了亮麗的一筆,也開啟了鵝湖書院的性命歷程。嘉定元年(1208),朱熹的“慶元黨禁”已經平反,門人徐子融在鵝湖寺旁建起了“四賢祠”,授徒講學,傳承朱子的理學。紹定三年(1230),鉛山知縣章謙亨在四賢祠旁建起了群賢堂,并請朱子的門人陳文蔚作《記》。之后陳文蔚和他的學生徐元杰在此講學數年。淳祐十年(1250),理宗天子將“四賢祠”賜命為“文宗書院”。明景泰四年(1453),廣信知府姚堂在江西巡撫韓雍的支撐下,重建“四賢祠”,額曰“鵝湖書院”。正德六年(1511),江西提學副使李夢陽邀鉛山知縣秦禮在舊址上重建書院,并掛上“文宗書院”的匾額。崇禎十六年(1643),編修楊廷麟率進士胡夢泰視察書院,看到書院破敗不勝,又命令重建。現在尚聳立于泮池與頭門之間的石牌樓,就是這次修造,道光二十七年(1847)維修。正面額匾:“文雅宗主”,背額匾:“繼往開來”,皆為朱熹手跡。下面有18條鯉魚,寄意學子們都可以魚躍龍門。這座位于上饒鉛山縣鵝湖鎮鵝湖山麓、總占地8000平方米的鵝湖書院,與白鹿洞書院、白鷺洲書院、象山書院并被列為“江西四年夜書院”之一。八百年間,書院屢經興廢重建,難以詳述。“百日維新”后,鵝湖書院就改為“鵝湖師范學堂”。平易近國初年又改為省立四師——“鵝湖初級師范學校”。抗戰期間顧祝同在此創辦“將校干訓團”。1945年,又創辦了“信江農業專科學校”。新中國成立后,歷經“鵝湖農業中學”、“鵝湖小學”,十年動亂期間,部門建筑遭到破壞,紅衛兵們已經將繩索掛上了牌樓,小樹屋卻一時拽拉不動,后來經校長勸阻住,石牌樓總算保存了下來,還有那十三塊記載書院建築的石碑。現存的書院建筑基礎是清康熙五十六年(1717)建築后的格式,建筑共六進:頭門、青石碑坊、泮池、儀門、會元堂、御書樓,東西兩廓各有讀書號房。這里有一座“敬惜字爐”家教,特別值得一看。改造開放后,特別是被舞蹈教室同意為全國文物重點保護單位后,書院又得以重生。

臺灣有位律師叫呂榮海,2009年參加海峽兩岸朱子文明交通訪問,到了鵝湖書院,聽了當年鵝湖之會的盛況,記住了陸九淵說“東海有圣人出,此心同也,此理同也;西海有圣人出,此心同也,此理同也”,深受感動。回臺灣后就創辦了鵝湖書院新竹院、彰化院、臺中院,在臺灣弘揚鵝湖書院的精力價值。本年1月17日,那時還不了解有冠狀病毒疫情,我一年內第三次到鵝湖書院。往年2月5日也即正月初一來了一次,12月11日我們少微書院7位伴侶結伴再游。每來一次,都能感觸感染到千年文明積淀的沖擊。我又一次輕輕地撫摸了那日漸風化的石欄桿后,驅車往鉛山縣城拜訪王立斌師長教師。

作者(左)與王立斌師長教師合影
王老師把共享空間本身的芳華和年華都獻給了書院研討,應該是鵝湖書院歷史上任職時間最長的院長,現在退休了還是中國書院協會1對1教學的副會長,主編《書院縱橫》雜志。前次來少微書院講學時,帶給我一年夜堆關于書院的著作,他這次又送我一本新作《鵝湖書院研討》。王老師實地考核了全國上千所書院,寫出了多部學術專著,是我私密空間的學習榜樣。我雖非專業研討人士,但我也是一個喜歡文明的人,我想余生多看一些書院,并把我本身所看所思告訴更多的人。
在王老師的指點下,我們繼續往疊山書院、象山書院標的目的出發了。
2020年2月24日

作者簡介:瑜伽教室
盧朝升,浙共享空間江縉云人,1965年誕生,在職研討生學歷。曾任麗水市人年夜常委會副秘書長、研討室主任,2015年主動辭職并提早退休,從事中華傳統文明的研討與推廣,“優秀文明四百萬公益行動”發起人。現為麗水市少微書院執行院長。
責任編輯:近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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